【主策瑜/重生】千秋 第四十七章 别后忆相逢,魂梦与君同 by仲夏夜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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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七章 寒雨连江,沁骨冰心结

  天亮时分,初春的第一缕晨光里,吴侯下令再次攻城。

  一时间战鼓擂响,呐喊声声:江东军搬着云梯如潮水般涌上去,合肥城楼高耸,箭矢如雨,滚石横飞。

  孙策一马当先直奔城下,石林箭雨中单枪匹马只身犯险,城上的曹仁看得真切,大喜过望,只道天赐良机,遂示意弓箭集于一处,选中了时机便猛一挥手大喝道:“放!”

  一时,万箭齐放,密集如云,直指孙策。

  小霸王傲然挥枪,横扫箭雨,却不料□惊帆一声嘶鸣,中箭跌翻在地,落马瞬间他轻巧转身、顺势一滚,险险避开飞来箭矢,却佯装中箭重伤倒地不起。

  身后依计追来的太史慈将亦佯装大惊,一声:“保护主公!”话音未落便纵马冲到近前,将自己爱骑“赤龙”颈脖一按,一人一马趴伏在地,正挡在孙策身前,后面盾牌手、弓弩手见势一齐涌上,里外三层、高低上下护住自家主公。

  太史慈于盾牌后弯臂搭弓,拳挟四羽,悍然放弦,连环齐发,城楼上一排弓箭手倒下,虎贲卫队趁机护着孙策退回营去。攻城儿郎见主帅退下,亦不再恋战,蜂拥般火速撤回。

  城墙上,曹仁一雪前耻,大呼畅快。

  这日傍晚,东吴军营白旗高悬,哭声震天。

  营寨大门白幡林立,迎风飘展。大小军士全部戴孝,个个愁眉不展。众将领哭天号地、涕泗横飞。鼓角悲凉,回荡湖边,传诸久远。

  中军帐外,一群僧人念念有词,哭做道场。香炉里焚烟缭绕,纸钱飞扬。整个军营笼罩着一片肃穆悲哀景象。

合肥曹营

  探子来报:“孙策身亡,正在发丧。”


  副将曹纯:“主帅阵亡,依着兵法,理应劫营,兄长为何按兵不动?”

  曹仁大怒:“你几时见那孙周二人按着兵法常理行事了?”

  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,此番曹仁的第一反应便是——肯定又是诱敌之计!

  他想起前不久在夹石被炸得七零八落前自己幸亏留了个心眼,令副将曹纯先带一半精锐退守合肥以防万一,这才不至全军覆没。而如今,那孙土匪头子显然是诱敌诱上了瘾,竟然‘诈死’,怕是也要引自己出战,伺机夺城。

  这时,探子再报:江东军举着火把、穿着孝服、抬着棺木,肃穆悲哀地拔寨回撤了。

  曹纯大惊道:

  “兄长,长史大人让我们拖住阵脚啊,特意吩咐说若吴军回撤则追之,行前后夹击之势啊!”

  曹纯一口一个“长史大人”听得曹仁心烦,斥道:

  “什么劳什子的‘长史大人’,司马小儿定是高估了江东匪类,那帮竖子哪就能想到我军‘调虎离山’、‘声东击西’之计?”

  曹纯被训,不敢再劝说,只低声嘟哝道:

  “可探子来报,东吴营地一片狼藉,到处是扔掉的军服、盔甲、旗幡、罗鼓,灶台也已熄火:俨然是拔寨远走之实啊……”

  “哼,”曹仁不以为然地轻嗤一声,“兵法云,‘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’,戏做得越足,越说明有诈……孙策竖子如此虚张声势,不正说明他居心叵测吗?!”

  遂一锤定音道:“子和不必多言,速传我军令:据守城池,决不出战!!”

  曹仁做梦也不会想到,小霸王此次“炸死”并非“诱敌”,实是“金蝉脱壳”的缓兵之计,而他这句“据守城池,决不出战”令曹魏大军错失了剿灭“江东匪类”的最后机会,命运神奇地转了个弯,仅仅几日之后,战争的主动权便会全然逆转,而曹仁在懵懂未知的情况下与胜利擦肩而过,然后,死生界定,再无重来。

  而此时,吴侯孙策正亲率大军水陆并进:骑兵千里奔袭、水师鼓足风帆,殊途共指同一个目的地——柴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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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桑曹营

  司马懿果然很快就反应过来,于到柴桑的第三日夜齐备了兵马、下令攻城。

  那夜破晓时近,天光渐起,曹魏扎营之处,大军整装待发,火光在望,人影憧憧,兵器交磨,战马低嘶,司马懿迈步出账、翻身上马时突然无来由地一阵心悸,只觉那远处的湖光同军中火把黑影搅和混淆,竟像藏着无数幽冥鬼魅般令人胆寒。

  就在这个时候,远处忽然一声巨响,好似夏日的雷雨,起势凶猛突然令人猝不及防,但震撼程度却不可同日而语。那浩瀚天际、雷声阵阵,连环巨响振聋发聩,动地惊天、响彻云霄,连战马都惊乱起来。

  “洪水啊,是洪水!”不安的骚动肆意蔓延——

  不消片刻,肃整有序的曹魏大军便乱作一团:马嘶人叫,铁蹄散乱,兵器铿锵。

  司马懿死命地勒着缰绳,蓦地瞪大了眼睛,离曹军驻地不远的地方就是潘阳湖的堤岸,但现在并非汛期,怎会有洪水?

  他来不及解惑释疑,骇浪已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疯狂袭来,犹如千军万马奔腾碾压,一时兵戈四起,耳际雷声阵阵,黑云密布压境,天地失色,甲光晦暗!

  被骇浪冲下马,司马懿望着那高耸傲立的柴桑城楼也在浩瀚浪海里奄奄倾塌时,满目的不可置信——

  他万没想到那深得吴侯宠信、官拜东吴兵马大都督的天之骄子竟也会做出这种玉石俱焚、同归于尽的事情来。

  北方军士大多不通水性,一入水便两脚乱蹬乱抓,惊恐交加焦急万分,偶有幸遇浮木挣扎求生的,却因江水太冷,也终是躲不过沉底溺毙的悲惨结局。

  柴桑笼罩在一个近千里的巨大漩涡里,轰雷处处,云涌浪起,江水从四面八方将几万人卷进这个漆黑巨洞,一时间人嘶马鸣,沧海色变,却终是消于无声无形。

  司马懿呛了几大口水,借着身边亲卫一蹬之力勉强浮上水面,触目所及:一片汪洋,浮尸沉涌,洪流密布。

  战局大势已去,他泡在冰冷的水中,竟忽然忆起那片纵横恣肆的芍药花海。

  茧栗梢头笑相顾,金壶细叶围歌舞。

  那身量尚未完全长成的少年,踏在芍药从中,扬起清远的目光向自己看过来——

  先生!不为汉室,也不为曹魏,只为子恒——先生可愿出手相助?

  司马懿在水中艰难转身,定定注视着北方,轻轻开口:“子恒,仲达,尽力了……”

  他拱手长揖:固执地保持着全无疏忽的臣者礼数,而那散落凌乱的长发如一把黑色的水藻,随着波涛闪得几闪,很快被江水吞噬,诸多未尽之语、无极别情也终至——影踪俱消散。

  世事不过随流水,今朝梦回天涯地;

  连营戍角刀锋冷,沁骨寒凉冰心结。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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